深夜，八岐洞府驻地。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洒进来，细细的，薄薄的，像一层霜铺在地上。
光线很暗，只照亮了室内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沉在阴影里。
照在宫本次郎的脸上。
他跪在八岐大蛇的旧皮前。
那旧皮是八岐大蛇蜕皮时留下的，盘踞在地面上，像一座小山。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片一片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蛇蜕很大，占据了修炼室将近一半的空间，从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
鳞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隐隐有妖气从缝隙里渗出来，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宫本次郎双手合十，额头磕在地上。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照出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吼的哭腔：
“师父，您怎么死了，你他妈死了我怎么办！？”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很久。
额头还贴着地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在安静的修炼室里格外清晰。
“但弟子发誓，一定会杀了陈玄，为您报仇。”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赌咒，像是在发誓。
双手合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请您帮助弟子，突破元婴期。”
他抬起头。
额头上被地面磕出了一道红印，眼睛通红，眼眶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蛇蜕，目光坚定而疯狂。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妖丹。
妖丹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表面上有八条蛇纹，每条蛇纹都不一样，有的盘旋，有的蜿蜒，有的蜷曲，但都栩栩如生，像是在游动。妖丹散发着浓郁的妖气，黑色的雾气从表面升腾起来，在空中扭曲变形。
妖丹中隐约有八岐大蛇的虚影在挣扎。
八个头颅在丹内摇晃，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又像是在愤怒地咆哮。八双眼睛在丹内闪烁，绿色的，幽冷的，死死盯着外面。
宫本次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