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房间里,路轻瓷的手指在素描本上顿住,铅笔芯“啪”地断了。
窗外的雪还在飘,她缩在沙发角落,膝盖抵着下巴。
他说“流浪猫不好当”。
可她明明不是猫。
时妍的消息跳出来:“语言班报名截止到下周,需要我帮你看看材料吗?”
路轻瓷盯着屏幕,指尖莫名其妙发抖。
她想回复“好”,又想起昨晚季宋临醉醺醺的样子——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说“阿瓷,别离开我”,还有那句“没苦硬吃”。
她删了输入的字,回:“姐姐,我再想想。”
从沙发上起来,她走到窗边,静静盯着窗外的飘雪。
她忽然觉得不太对。
自己到底是谁?
自己将来要去哪里?
自己以后应该做什么?
除了找到母亲,她不知道,她通通不知道。
以前的日子又苦又累,忽然闯进这么美、这么温暖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只要能在这住上一辈子,人生就太美好了。
可现在……
她总觉背脊凉飕飕的。
四周暖气很足,可并不温暖,白色的雪似乎在从某个缝隙里悄悄渗进来,又沿着她的身体钻进去。
季淮安被打碎半个脑袋,溅出来的血,经过了一年,似乎才完整溅到她的脸上。
那段时间的季宋临对她太好太好。
好到她几乎快要忘记了那天的血腥。
……
季宋临发现路轻瓷有点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