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还没完。
傍晚时分,贡院第三拨人准时登门。
“何大人,考生入场搜检的路线,叶大人拟了两个方案,请大人定夺,叶大人说此事关乎考场秩序,非请都察院把关不可,否则若出了纰漏,叶大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何敏行盯着那小吏,很想说你叶戚担不起难道我就担得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谁让都察院本来就有稽察之责。
“按编号入场。”他压着火气道。
“那编号是从前往后排还是从后往前排?若是从前往后,排在后面的考生等待时间过长怕生怨言,若是从后往前,又怕考场前段秩序难以维持.....”
“够了!”何敏行猛地拍案而起。
小吏吓了一跳,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何大人息怒,下官只是依叶大人吩咐,凡事关乡试的细务都要请示明白,不敢有丝毫马虎,若是下官问得不妥,下官回去请叶大人亲自来向大人请教.....”
“不必了!”何敏行咬着后槽牙,“按编号,从前往后,就这么定。”
“是是是,下官记下了。”小吏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考生入场时是否需要核对籍贯?是否需要逐一对号牌?号牌若有污损是否需要备用号牌?备用号牌需准备多少.....”
何敏行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道:“你回去告诉叶戚,有什么事情,让他列个单子呈上来,不必一趟一趟地跑。”
小吏赔着笑脸,“何大人体恤,下官感激不尽,只是叶大人说,抡才大典事事务必严谨,宁可多跑几趟,也不敢疏忽大意,今日还有几件事未曾请示完毕,大人若是乏了,下官明早再来。”
说完这话,行了个礼,退着步子出了值房。
值房里安静下来,何敏行气得脸色铁青。
他一个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经的稽察大案不去办,每天坐在值房里给贡院批恭桶数量和浆糊配方,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若是不理,叶戚那边肯定会拿这话做文章,你口口声声说抡才大典无小事,事事都要主考官亲力亲为,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当回事了?
何敏行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