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床边,耐心地替许岁安掖好被角,直到许岁安呼吸轻匀绵长,彻底睡熟后,才缓缓起身往桌边走去。
提笔蘸墨,他先给李冉星写了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丹州府赵家将倒,速来府城,备足银钱,等候接手盐引,码头与盐场。
写完封好,叶戚再取一张大纸,铺展平整,在纸张居中的位置,写下鸣冤书三个大字:
学生叶戚,丹州府人,连中县、府、院三试榜首,寒门士子。
赵家世袭盐商,勾结宗室,盘踞丹州,横行不法,垄断盐利,鱼肉百姓。
今赵氏子弟垂涎臣妻姿色,光天化日之下欲行强抢,威逼胁迫,无恶不作。
臣挺身护妻,触怒赵氏,彼便罗织虚罪,颠倒黑白,反将臣打入大牢,欲置之死地。
赵家只手遮天,夺人妻、害士人、坏法纪、辱斯文,
丹州之内,民不敢言,士不敢怒,哀鸿遍野,冤气冲天。
臣身陷囹圄,性命垂危,泣血上书,只求青天在上,严惩恶霸,昭雪沉冤,安士民之心,守天地纲常。
末了,想到什么,叶戚又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首童谣:风凄凄,夜长长,赵家作恶太猖狂。强夺良人陷士子,冤魂泣泪满丹江。终有青天开云雾,还我清白斩恶狼。
面无表情地写完这些,叶戚裁出两指宽的信笺,提笔写给太子:
丹州府赵家,三皇子私产,殿下暗中使人,将赵家劣迹散播于京城民间,再令御史台以欺压寒士,败坏吏治,勾结宗室为由参劾上奏。
刚写完,笔还没放下,门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戚随手扯了张空白宣纸,将写好东西全全盖住。
回身看去,来人是叶九,他手中还拿着换洗衣物和吃,还有许岁安平日里在家打发时间的画本和玩具。
守门的差役早已经被陈图嘱咐过,叶九说自己是叶戚家的仆人后,什么话都没说,便打开侧门放他进来。
两人入狱的事情,还是陈图让人去通知叶九,他才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