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马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今年年初刚从陆军大学校毕业,毕业论文写的是《关于上海登陆作战的地形考察》,答辩的时候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说全是纸上谈兵。
他当时不服气。现在他服了。
现在。
好消息是——纸上谈鬼子,鬼子都还在纸上。
坏消息是——鬼子的长官,一个不留全没了。
“石井君,我们……我们怎么办?”
而在两公里以外,骑兵第3联队正在向中国阵地的侧翼迂回。
联队长星善太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任务是迂回到刘行侧翼,然后从侧后杀入,与正面冲锋的步兵旅团对中国守军形成夹击之势。
这是师团部的命令,也是他们反复推演了好几次的预案。他在心里复盘了几遍,每一步都算过,算得很准。
大地震动了一下。不是骑兵的马蹄声,不是远处炮击带来的震动。
这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让马腿都发软的震颤。
星善太郎的马停住了,她皱了皱眉,双腿夹紧马腹,举起手中的马鞭想要立刻抽下去催马前进。
突然,却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方向——那团正在升起的蘑菇云,像一朵从地狱里盛开的花。花蕊是火,花瓣是烟,花茎是翻起的泥土和碎石。
那片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火,地狱熔岩。
他的身后喊马声勒马声响成一片,整条骑兵纵队乱了。有人从马上摔下来,马在原地打转,相互冲撞。
骑兵纵队里的军马嘶鸣着,前蹄腾空不肯往前走。
他胯下的战马是跟随他多年的老战马,经历过枪林弹雨,此刻却在不停地后退。
星善太郎从马上翻身下来给了它一巴掌!!!
马——喂我花生!
星善太郎壮若疯狂,手里用力扯住马嚼子,手臂却在发抖。
他想不通,那是一架什么飞机,扔了一颗什么炸弹。
他想不通,支那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他想不通,这个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侵略了那么多年的国家,怎么会有这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联队长,师团部的方向……那不是普通的航弹!”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