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天使站在小楼门口,仰着头,望着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扩音器的开关。
歼-16从罗店北岸的低空掠过,机腹下的阴影从每一个人的头顶划过。
“原告:1937年的中国领土。”
声音从天上落下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地上的中国军人抬起头,看着那架银色的、带着红色五角星的飞机。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鬼子的话,是中国话。
不是翻译腔,是带着血性的、滚烫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中国话。
“被告:日军第三师团。”
陈大山站在战壕里,大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
他的左肩还插着那把刺刀,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他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看着那个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的独眼不眨了——他怕一眨眼,这架飞机就消失了。他怕这是他死之前的幻觉。
“法官:中华人民共和国。”
铁砧站在坦克旁边,浑身是血,作训服上有六个弹孔。他仰着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六个字。
在这片1937年的、被日军踩在脚下的、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再次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判决:”
绣娘蹲在战壕里,手握着刺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的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被黑灰糊住的脸。她听见了“判决”这两个字。
她要看见那些鬼子——被判决。
边云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像一颗炮弹落在罗店北岸正中央:
“日军第三师团——全员死刑。”
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撞在硝烟上,撞在云层上,撞在那片被染红的土地上。
“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