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趴下，他跪着转身，跪着把机枪枪口对准了从西侧窗口涌进来的身影。
扳机扣到底，机枪喷出最后一串火舌，弹丸打在窗框上、墙上、打在金胜身后的弹药箱上炸开一片白烟。
他跪着打完了整条弹链，然后机枪停了——淘汰。
直到这时，他跪在地上，机枪还抵在肩窝里，眼睛还睁着，看着西侧窗口的方向。
老仇在墙角。他的霰弹枪没子弹了，被他当铁棍抡在手里，他刚把一个摸到侧翼的攻方队员砸退，就听见杭海生喊“回援”。
他转身的那一刻，花白的头发在应急灯下像一把被风吹散的雪。
他看见西侧窗口涌进来的身影——密密麻麻，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战术动作标准得像一群猎豹从同一个缺口扑进来。
老仇没有犹豫，他把霰弹枪横在身前，弓着背朝西侧窗口的方向冲了五步。五步，他被来自两个方向的弹丸同时打中——一发射在后背，一发射在胸口。白烟炸开，他晃了一下，霰弹枪从手里滑落。
他没有扶墙，没有跪，他硬撑着站直身体，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朝身后那些还在转身的战友挥了一下——别管我，回援”。
然后他仰面倒下去，砸在地上的声音被枪声吞没了。
霍冲这时，更是已经疯了。
他把作训帽摘下来攥在手里，帽子里衬上写着他们班所有人的名字。
他转身面对正面，嘶吼着下令：“二班——全部回援——！”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没有人回应。杭海生跪着，乔平躺着，老仇倒了，谷尤滑坐在墙边。
他的二班已经没了。他攥着帽子，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八盏明晃晃的灯，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朝西侧窗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往八楼冲的人们已经看到了守军转身的瞬间。
那个瞬间是守军防线唯一可能松动的缝隙。他们抓住了。
贺戎把嘴里被打断的半颗牙齿的碎片吐在地上，嘶吼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
“就是现在——全线压上——！”
“不要——让他们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