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如同带着蜜糖的毒钩，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飘荡。
狂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所有人——我身后愤怒的内卫，周围惊恐的守卫，瘫软的林薇，甚至包括阿威和他手下那些突击队员——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复杂的情绪——有人觉得这是绝境中的生机，有人觉得这是屈辱的投降，有人冷眼旁观，等待我的选择。
巨大的诱惑，混合着极致的羞辱和冰冷的现实，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掌控这个日进斗金、无数人鲜血和白骨堆积起来的罪恶王国。
分享那沾满血腥的巨额财富。成为新的、更年轻的、更冷酷的“江总”。
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力”吗？是林薇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抓住的“产业”吗？是无数人在这片土地上挣扎、背叛、杀戮所追求的“巅峰”吗？
我看着将军那张布满疤痕、写满残忍和算计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一件有价值工具般的目光。
我看着旁边阿威那低垂的、避开的头颅。我看着林薇那绝望中又夹杂着一丝嫉妒和扭曲期待的眼神。
我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枪口。
然后，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尘土和硝烟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股几乎将我淹没的愤怒、恨意、绝望和冰冷，在这口气吸入之后，奇迹般地沉淀下来，凝聚成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东西。
我抬起头，迎着将军那充满掌控欲和施舍意味的目光，脸上最后一丝因为背叛和震惊而产生的波动，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近乎虚无的冷漠。
我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坤沙，”我没有用“将军”这个称呼，而是直呼其名，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你，痴心妄想。”
将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被更加阴沉的怒火所取代。
他大概没料到，在如此绝境下，在他抛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后，我竟然会如此干脆、如此不假辞色地拒绝。
我没有理会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
这锈迹斑斑的大门，这冰冷的水泥建筑，这一个个或恐惧或麻木或狰狞的面孔，这片被罪恶浸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