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天就是面临的最大的那只虫子。”我毫不避讳，“他对龙头园区，从来就没安好心。我怀疑，园区里还有他的人，甚至可能不止‘雀’一个。”
“这些人不挖出来，就像坐在火药桶上，将军一来，一点火星就可能把我们全炸上天。”
林薇沉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当然知道陈啸天的威胁，甚至可能比我更清楚。我们之间的合作，本就是基于对抗陈啸天和将军这个共同威胁。
“你想怎么做？”她终于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认真。
“引蛇出洞，同时加固篱笆。”我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我会放出一些风声，关于将军的行程，关于园区的布防调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如果内鬼急着向陈啸天表功，他就一定会有所动作。崔判官盯着，阿威的人布好了网，只要他动，我们就有机会抓到他。”
“同时，”我继续道，“关键的岗位，我会换上绝对可靠的人。尤其是负责将军接待、安保和陪同的那些环节。”
“阿威会亲自负责将军在园区期间的外围警戒，核心区域，我会安排最信得过的人。确保将军看到的，是一个井然有序、防卫森严园区。”
林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杯沿轻轻划动，半晌，才缓缓开口：“听起来不错。但风险很大。如果内鬼不上当，或者陈啸天有别的渠道呢？如果将军看出了破绽呢？”
“所以我们需要双保险。”我看着她，目光坦诚，“我需要薇姐你，在将军面前，扮演好一个因为兄长突然离世、不得不挑起大梁、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依旧努力维持、并且对我这个‘得力助手’信任有加的林家小姐。”
“你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将军对我的第一印象。而我，会扮演好那个能力出众、忠心耿耿、能替你稳住局面、打理好一切的‘三姐’。”
“我们一唱一和，让将军相信，龙头园区虽然经历了动荡，但现在已经重回正轨，并且比以前更有效率，更值得他继续‘投资’和‘合作’。”
“只要将军相信了这一点，陈啸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构不成实质威胁。”
“他再不甘心，也不敢在将军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动将军认可的‘合作伙伴’。”我补充道，这是计划中安抚林薇、同时也是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的关键一环。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我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园区机械的沉闷轰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我在赌，赌林薇对权力的眷恋和对覆灭的恐惧，能压倒她对我的猜忌和掌控欲。
终于，她抬起眼，那双美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审视，有权衡，有一丝不甘，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你说得对，三姐。”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某种重担，又或者，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将军和陈啸天，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想清理内鬼，想巩固权力，我都可以支持你，甚至可以配合你演戏。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我：“我要你记住我们的约定。龙头园区，姓林。将军这件事过去之后，该是你的，我不会少你一分。”
“一言为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迎上她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好。”林薇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松弛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妩媚的风情，仿佛刚才那个目光如刀的女人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