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九劫剑，整个人再次撞进那片青灰色的狂潮里。剑光如瀑，拳风如雷，一道接一道的庞大身影在他剑下倒地。崩山·碎岩劈开胸腔，逐风·掠影刺穿颅骨，缠丝·绕指借力打力。每一剑都是最基础的招式，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小红蹲在陨石坑边上，金色马尾随着林枫每一次出剑的节奏轻轻晃动。她歪着头，金色眼眸里倒映着战场上一道接一道倒下的庞大身影。
“老腊肉，主人看起来打得很开心诶。”
“嗯。”叶良辰单手负后，目光追随着战场中央那道月白身影，“纯粹的剑修之道，本就是以肉身与剑意硬撼天地。术法神通不过是外物，只有在这般禁绝一切的绝境里，才能真正淬炼出最纯粹的剑心。”
“哦。”小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最后一道庞大身影轰然倒地时，林枫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荒巫尸体中间，九劫剑斜指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一共十几个化神巅峰的荒巫。没有用一个法术，没有开一个底牌，纯粹靠剑法和肉身硬碰硬地全砍翻了。
不过在远处，还有一个——五米高的那个荒巫。
但见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更像某种被封印了万年的凶物终于撕开了喉咙。林枫只觉得耳膜一刺，紧接着一股莽荒的、混合着浓烈死气的气息便如山洪般碾了过来。
荒巫周身的符文开始发光。
是一种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刻痕里渗出来，像被剥开的伤口下涌出的血。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在扭曲，在往那具庞大的身躯里灌注某种古老的、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力量。
林枫眯起眼。
那具本就庞大的身躯开始膨胀。骨骼在皮肉下拉长、增粗，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闷响。从五米拔到六米，从六米拔到七米，每长一寸，它脚下的碎石便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得更碎一分。
八米。
他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月白圣衣在荒巫投下的阴影里泛着冷冽的虹芒，剑身上的雷纹在峡谷的幽暗里明明灭灭。
“师弟，小心了。”
叶良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这个荒巫首领使用了巫力。那是巫族的力量。”
林枫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尊八米高的巨人身上。
“师兄，此地不是禁绝一切法术吗？这货怎么还能开挂？”
“巫力与世间任何力量都不同。”叶良辰单手负后，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那份装逼的从容被压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它不属于法术范畴。是巫族本源之力，自亘古便独立于三千大道之外。”
“艹，那这算不算作弊啊？”
“真正的强者，是无惧任何外力的。”叶良辰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林枫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师弟，看来你还不曾拥有强者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