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措辞谨慎：“这个事情起因是周伟豪同学对转学生进行言语上的侮辱和一些不当的肢体接触，林瑶同学出手制止，本来是值得表扬，但毕竟最终导致周伟豪同学三根肋骨骨折，按校规——”
“王主任。”上官海棠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校规应该是保护学生和维护校园秩序的，你口中的周伟豪同学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违反校规，更是触及法律了，若不是林瑶同学及时制止，他真的将那个男生衣服扒了，足以构成猥亵罪，所以我以为——”
她停了一下，扫了一眼那名中年妇女，“林瑶同学应该通报全校表彰，如此一来也可以给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当然她出手过重也是需要批评教育的，另外周伟豪也还是学生，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给予留校察看的处分，并勒令家长严格教育，否则任由他这样的霸凌他人，迟早有一天会进监狱的。”
“对对对。”王主任闻言，连连称是。
上官海棠摇摇头道：“王主任，我只是从规章制度角度给予建议，你不要误会我以势压人。”
“上官……嗯，上官局长。”王主任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称呼上官海棠为局长，“您的建议非常合理，并不会有误会的。”
上官海棠又看向了中年妇女，“这位女士，你方才对林瑶同学使用了极其恶劣的侮辱性称呼，而且林瑶同学还是未成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这属于公然侮辱他人。另外，你带人冲击学校办公区域，这已经构成了扰乱单位秩序。两罪并罚——五到十天。”
中年妇女愣在原地。身后那七八个人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不是……我、我那个……那个……”中年妇女磕磕绊绊的一时间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她作为江城著名律师的妻子，自然很清楚上官海棠的地位和能量。
就在这时，政教处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停在门口，逆着走廊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影子。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圆领衫。衣摆收进窄版的黑色长裤里，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像一柄被薄雾裹住的剑。脚上踩着一双简约的黑色帆布鞋，鞋面干净，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皮肤白得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那张脸若是换上女装，不会有人认出他是男的。
是苏念。
他平日在明月阁的小院里晒太阳、帮赵明月整理账目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收得很轻，像一颗被磨去棱角的鹅卵石。但现在他身上那股被刻意压低的锋利劲儿全炸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温顺和躲闪，只有冷而亮的、某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怒。
林枫看到苏念也颇为意外，他怎么来学校了？
然后他瞬间想到一个事情，旋即看向那个自始至终一直安安静静地低头站在办公室内的男生。
他前面没注意看这个男生，此时认真打量之后，认出来了，这个男生不就是苏念的弟弟吗？
此前他让赵明月给苏念的弟弟妹妹安排学校，没想到赵明月把他弟弟安排到江城一中来了，还成了瑶瑶的同班同学。
而苏念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林枫，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张了张嘴，“林、林大哥，您、您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