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拉着周敏坐下,又招呼林晓。“晓,坐你爸旁边。”
四个人坐下来。周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林晓,对周母说:“老婆子,把那个酒拿出来。”
周母愣了一下。“哪个酒?”
周父说:“柜子里那瓶,放了快十年的。”
周母笑了。“你还留着呢?我以为你早喝了。”
周父说:“留着呢。今天高兴,拿出来。”
周母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了。她拿过来放在桌上,周父拧开盖子,给自己和林晓各倒了一杯。酒香立刻在屋里散开,醇厚绵长。
周母在旁边说:“少喝点,你还有风湿。”
周父说:“就喝一杯,不碍事。”
周母看了林晓一眼。林晓说:“妈,放心吧,不会喝多的。”
周父端起杯子。“来,先喝一个。”
林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喝了一口。周父的酒量不大,一杯酒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
周敏坐在母亲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周母问周敏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孩子动得厉不厉害。周敏一一回答,声音很小,但脸上带着笑。周母又问周敏想吃什么,说怀孕了要多补补,明天给她炖鸡汤。
林晓和周父这边安静一些。两个人吃着菜,喝着酒,偶尔说几句。周父夹了一块鱼放在林晓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林晓说:“谢谢爸。”
周父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他。“晓啊,你和你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林晓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岳父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周敏没有详细说过林家的事,只是含糊地提了几句。但周父不是糊涂人,他看得出来,林晓今年不回C市过年,一定是有原因的。
“爸,”林晓放下筷子,看着周父,“我跟您说实话。”
周父点了点头。
林晓从拆迁分房说起,说到父母只给他三万补偿,说到他要求按人头分得一百八十万,说到父母骂他不孝、大哥装好人、小妹阴阳怪气。他越说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但没有停下来。他没想瞒着岳父岳母了。
“后来我才知道,”林晓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周父的筷子停了一下。
林晓继续说:“我找人做了DNA检测,结果出来,不是。我又找人打听,才知道他们当初抱养我,是为了给他们那个体弱多病的亲生儿子借寿借运。我就是个工具。”
周父没有说话。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还有一件事,”林晓说,“他们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信用卡二十万,贷款三十万,一共五十万。我根本不知道,直到银行打电话来催债才发现。”
周父的脸色变了。“谁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