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强打精神陪孩子踢球,夜里却整夜失眠,盯着天花板数房贷还款日;
洗澡时会突然哭出来,又赶紧关掉水龙头怕被听见;
路过超市货架,会下意识计算一盒牛奶能省下多少钱;
甚至开始回避邻居——怕他们问:“还在高通吗?”
他不再是那个在IEEE会议上侃侃而谈的DavidHarper,
只是琳达口中“找不到工作的戴维”,
是银行系统里一个即将违约的信用编号,
是孩子们眼中“最近总叹气的爸爸”。
晚上九点,孩子们睡了。
他蜷在书房旧转椅上,屏幕幽光照亮他凹陷的眼窝。
邮箱界面空空如也,只有垃圾邮件在闪烁。
忽然,“叮”一声。
不是工作机会。
是CapitalOne的催款通知:
【重要通知】您的信用卡账户#5821已进入严重逾期状态。若7日内未偿还最低还款额$842.36,将上报征信机构并启动法律催收程序。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八百四十二美元。
还不够他以前一顿商务午餐。
现在,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合上电脑,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像一头被拔掉牙齿的老狼,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