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跳。”
这四个字在二十四度恒温的车厢内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顾凌霄靠在真皮主驾驶座上，黑眸中没有哪怕一丝慌乱。他左手压住方向盘，拇指随意地摩擦着真皮套边缘，视线穿过全景防辐射玻璃，直逼风雪最深处。
“没有心跳，那就是机器。”顾凌霄嗓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他右手搭上动力推杆，猛地向前一压，“是机器，就得遵循物理规律。开过去。”
轰！
霸王战车底盘下方，六组幽蓝色的反重力推进器骤然拔高频率。沉重的特种钨钢履带碾碎冰层，狂暴地扎入坐标尽头的那座天然冰川峡谷。
进入峡谷的瞬间，外界环境发生了断崖式的异变。
中控台上的温度警报灯疯狂闪烁。刺眼的红色数字以每秒十度的跨度坠落。
-60℃。
-70℃。
-80℃！
这不是普通的寒潮，而是高维规则强行扭曲形成的绝对零度领域。白毛风在这里化作了实质的冰蓝气刃。战车外围那层一直坚不可摧的六边形偏转护盾，此刻竟被极寒压缩得向内凹陷了半米，幽蓝色的光膜高频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嘶鸣。
“凌霄，外部装甲表层温度逼近临界点。”顾雅言双手撑在副控台上，金丝眼镜后闪过大量数据瀑布，“高维能量炉目前只有30%的运转效率。没有核心充能媒介，护盾功率拉不到最大。最多撑两个小时，底层管线就会被冻穿。”
“用不了两个小时。”
顾凌霄踩死刹车。霸王战车在峡谷最狭窄的隘口处稳稳停滞。
风雪在前方豁然开朗。
全景屏幕上，黑暗被一层极其瑰丽且致命的幽蓝色光晕驱散。那是一片根本无法用肉眼测算面积的庞大矿脉。
整个峡谷的深处，两侧高达数百米的冰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如同繁星般的蓝色晶体。纯粹、狂暴的高维能量波段，在冰层内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流光脉络。这就是冻土长城的核心能源，也是激活【深渊级浮空要塞】与【高维能量炉】的终极钥匙。
然而，更让沈薇薇感到战栗的，是矿脉下方的画面。
矿床周围的坚冰上，密密麻麻趴着上千只体型瘦小的“雪怪”。
它们和之前公路上那些高达两米的狂暴雪鬼完全不同。这些怪物四肢极度萎缩，苍白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背后却延伸出几条类似机械节肢般的金属附肢。
它们没有任何嘶吼，也没有攻击闯入视野的霸王战车。上千只怪物如同上了发条的工蚁，极其安静地攀附在冰壁上。它们挥动着手腕处变异出的锋利骨刃，极其精准、极其机械地一点点刮下冰层里的高维寒冰矿石。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切削声，在空旷的冰川峡谷内回荡，渗人至极。
“它们……有微弱的脑电波，在进行团队协作。”沈薇薇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哪怕是在安全温暖的车厢里，直面这种反生物常理的诡异群体，依然让她感到生理性的极度不适。
顾雅言没有任何废话。她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车顶隐蔽舱弹开，三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微型探测器如同黑色的飞虫，悄无声息地射入峡谷上空。
十秒后，高分辨率的透视图直接投射到大屏幕上。
“凌霄，薇薇说得对，它们不是活物。”顾雅言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一只怪物的内部结构，“没有内脏，没有血液循环系统。它们的脊椎和大脑里，被强行植入了某种极微小的纳米级机械寄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