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端着一个搪瓷杯走过来,轻轻放在顾凌霄手边。热茶的蒸汽在车厢灯光下缓缓升腾。
“害怕?”
顾凌霄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婉清站在他半步之外,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高领毛衣,桃花眼里有疲惫,有惧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怕。”她没回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但你在,就不算太怕。”
顾凌霄没接话。他伸出左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苏婉清顺势靠在他肩上,没有抗拒。
“今晚谁都别想这件事。先睡觉。”
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圈车厢。顾灵儿已经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打盹,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顾冷霜终于松开了刀柄,指尖上是一道深深的勒痕。蒋力在给自己倒水,杯子磕在桌沿上响了一声,她没在意。
“明天开始。”
顾凌霄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车厢里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学近身格斗。”
他关掉了所有屏幕。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车厢,将窗外零下五十度的黑暗隔绝在外。
凌晨三点十七分。
顾凌霄睁开了眼。
不是被噩梦惊醒。
是身下的床铺在震。
极其轻微的、有节律的震颤,频率低到骨骼能感知而耳朵听不见。
他翻身下床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手枪已经在手。
中控台上,一盏红灯在黑暗中独自闪烁。
“反载具干扰雷达”的报警灯。
沈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雷达屏幕前,脸色在绿色荧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纸。她转过头,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她把屏幕转向顾凌霄。
波形图上,一道极低频率的声波信号,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从矿洞入口的方向传入。
规律。精准。
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洞口,一寸一寸地,用声音丈量着矿洞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