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清幽僻静,不闻万民声,不问世间苦。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尽,皇城灯火初明。
……
夕阳彻底沉入城廓尽头,残霞徐徐消散,一轮淡月自汴河东岸缓缓浮起。
汴河沿岸垂柳连绵,晚风拂动万千枝条,荡开河面粼粼水光。
岸畔僻静一隅,李继业静坐青石之上,手持鱼竿垂入河水。
鱼线轻晃,浮标随水波起伏。可他目光从来不曾落在水面饵钩。
遥遥望向河道纵横、舟船往来的汴梁水陆要道,暗中默数漕船泊位、渡口通路。
堤道远处,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来,是一身朴素儒衫的教书先生。
他立在远处观望片刻,见垂钓之人神思远眺、无意渔获,心底已然有了定论,稳步向前。
待到相距五十步远近之时,李继业眸光倏然一转,脱离远方河道,平静投向走来的儒生,视线徐徐上下扫量,暗藏戒备。
教书先生亦驻足,从容抬眼,细细打量青石上的李继业。
晚风穿柳,一时默然。
李继业率先开口,声线平静道:“先生一路驻足观望,不知寻李某有何见教?”
教书先生唇角微扬,抬手指向那根悬在河面的鱼竿,笑声清和道。
“连日途经此处,见郎君在汴水岸边垂钓多日,饵食常置,却从未钓起一尾游鱼。
依在下看来,郎君并非为鱼而来,莫不是效仿姜尚渭水垂纶,静待愿者上钩?”
李继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正色拱手道。
“听先生言语不凡,敢问高姓大名?”
教书先生闻言一笑,端正拱手行礼,气度沉稳道。
“鄙人,闻焕章。”
霞烬。月升。长河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