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闻言一怔,随即轻轻点头道:“我这便去吩咐下人收拾空房,安顿诸位弟兄。”
李继业又看向一旁整理衣衫的时迁,低声叮嘱道。
“你去寻明澜、四儿二人,将今日辽使与我为师师娘子争风吃醋一事,有意散播到汴京大街小巷。”
承业满脸诧异道:“方才耶律大石分明唯恐此事外传,怎的咱们反倒主动宣扬?”
李继业扬唇一笑道:“这般绝妙的挡箭牌,岂能白白浪费?”
时迁迅速整理好衣衫,眉眼活络,嬉笑道:“爷只管放心,明日一早,整座汴京都会传遍今日巷内香艳趣事!”
李继业摆了摆手,独自拾阶走向阁楼。
身后的笑声和碗筷声还在继续,在暮色里…慢慢收尾。
……
月上柳梢,清辉漫洒阁楼。
李师师孤身独坐窗前,案几平放一支老旧玉筝,是当年她与凤蝶年少相伴、一同弹奏的旧物。
纤长指尖轻拨冰凉弦索,低声吟出一阕《鹧鸪天》,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凄楚,吟唱道。
“旧日梨园共玉筝,罗衫同拜月三更。
一朝尘网分云路,两地幽明隔暗坑。
风蝶杳,洞烟横,芳魂零落匪巢生。
平生未负花间义,唯有残弦寄哭声。”
阁楼廊外,李继业斜倚栏杆,手中拎着酒壶独对孤月。
一缕凄婉筝声顺着夜风飘入耳畔,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内抚筝的单薄身影。
食安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
他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悄悄把汤放在了廊下的矮桌上,转身回去了。
那碗汤的热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