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暗忖:哪里是什么往日情分,说到底终究是重金打动。
杨志满脸烦闷,继续说道:“哪里料到半路遭遇大规模流民。我初见人流浩大,心知不妙,当即打算绕道避开。
可那群流民窥见我车马富贵,竟组团趁夜突袭。
我奋力斩杀十数人,奈何对方人数太多,随行护卫四散奔逃,我只能拼死杀出重围,一路追踪被掳走的车马。”
李继业神色不动,心中陡然留意——汴京附近流民,冲散……他想起李师师说的那个故事。
杨志喉间干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李继业下颚微抬示意,食安自怀中摸出一小囊酒酿,径直抛了过去。
杨志连忙接住,拔开塞子仰头痛饮,一来排解地底多日憋闷,二来着实口干难耐。
一气饮罢,抹了抹嘴角,继续往下述说道:“我一路尾随车马踪迹,沿途流民越来越多,时不时又见官府差役四处驱赶百姓。
我身负案底,不敢直面官兵,只能不断迂回绕行。
一路追踪,竟跟着车马兜兜转转重回汴京。那队商队押送的人货,最终被无忧洞的势力截走。
我不甘心就此作罢,一路摸索追踪至鬼樊楼附近,却被暗处一名黑袍护院察觉踪迹。
一番死斗,陆续又冲上来四名好手,我孤身苦战五人,力竭失手被擒,自此坠入地底,不见天日,直至今日。”
…
李继业闻言缓缓叹道:“壮士这一路遭遇,当真跌宕离奇。”
话锋轻转,他看似随口一问道:“能让壮士不顾一切追入无忧洞,甚至不惜与鬼樊楼护卫死战,那一批押送之人之中,究竟是什么来头?”
杨志面皮微微发红,迟疑片刻,终究不再遮掩,沉声开口道。
“郎君出资将我赎买,等同于救我一命,洒家不再藏私。那批货物之中,其余人皆是陪衬,唯有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最为瞩目。
气质清雅,自带寒梅风骨,饱读诗书。依洒家眼界评判,才情容貌,比起名震汴梁的李师师,亦不落下分毫。
这般女子送入地底稍加调教,来日必定能成为风月场上搅动风云的弄潮儿。”
他话语方落,在场之人便都察觉了蹊跷,便是承业眼中都是若有所思之色。
李继业虎目微光一闪,故作兴致盎然道:“哦?竟有这般绝色人物?”
杨志重重点头道:“洒家生性耿直,从不说虚言。”
李继业绕指挑眉,似动了贪恋之色道:“不知壮士,可知晓她如今身在何处?”
杨志微微一怔,打量李继业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出言规劝道。
“我嘴笨憨直,容易得罪人,但郎君救我,我自不愿郎君陷入险地。
其色相而已,此无忧洞危险重重,我知郎君自身武艺不弱,护卫更是高手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