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聚流民。”
“私聚流民?”李继业低声重复四字,语调平静无波。
可心底深处,所有层层推演、步步为营的局势判断,尽数被连根拔起、彻底推翻。
慕容贵妃见他竟然毫无慌张之意,反而好奇问道:“你难道不怕?这个罪名若是坐实……
“事涉私蓄人口、暗蓄根基,等同触碰谋逆边罪。”
李继业闻言淡然一笑,指尖悠然摩挲微凉杯道。
“我苦心运筹,步步落子,自以为尽握人心利害、官场规则。到头来,却被这‘私聚流民’四字,彻底带偏全盘预判。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容贵妃,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月色,笑言道。
“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如果当真上到台面之上,可不是娘娘能够庇护的。
那今日怕不是你我坐此论谈,而是一同囚于此,等候官家发落了。”
夜风骤凉,穿拂楼台,吹动两人衣袂猎猎轻响。
慕容贵妃看着眼前临危不乱、心性如山的青年,心底由衷生出几分叹服,轻声感慨道。
“你倒是比我强太多。我初闻此状,惊惧难安,两夜未曾合眼,日日恐有司上门、追责问罪、牵连宗族。
可怪事便在此处——弹劾日日不断。然而一连数天,却都风平浪静。未有人来诘问于我兄长之事。”
此言一出,李继业脑海中万千线索骤然串联,电光石火间飞速复盘全局。
他收纳流民,暂无僭越不臣之心。
青州一州之地,耕地有限、仓廪有规、承载力既定,本就不是潜龙之地。
他也从未肆意囤积大量人口,前后安置收纳的河北洪灾流民,加上近日种种,男女老少,也不过两万余人。
更是尽数安置垦荒、务工经商、疏通商路,安分守己,耕织谋生。
两万流民,若是聚集在一起,自当被人所忌惮。但如今是散于青州数县之地,于偌大大宋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远不足以构成“私蓄人口、阴蓄不臣、意图不轨”的谋逆大罪,更不会引得朝堂不死不休的针对。
最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