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间摸出一条绳索,麻绳,手指粗,磨得发亮,两头都有绳结,显然是备了很久。
“林教头,你可得体量体量我们。这荒山野岭的,你要是跑了,我们哥俩上哪儿找你去?
押解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人丢了,我们要吃官司的。”
他把绳索往林冲面前一递,语气还是那么和气道。
“我们容你休息一下。你呢,也绑一下,意思意思,等稍后歇息够了。我们就给你解开。如何?”
林冲看着绳索,心中察觉不对。抬起头,看着薛霸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道。
“当真,要缚我林冲?”
薛霸立时顿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又急又诚恳道。
“林教头莫要想差了!大宋律法写得明明白白,押解犯人,本就要上枷锁、缚绳索,这是规矩!
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教头已经行到此处,莫非还要做逃犯不成?
林教头是明白人,当知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理。
林冲闻言一愣,气势立时一泄。面色又挣扎不断。
林中。
一人带枷,浑身腌臜血渍,跪在树根旁边。两人一左一右站立,一人拿绳,一人持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中僵持,唯有风声燥热。
“呼——”
林丛动。
一只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獠牙外翻,鬃毛倒竖,眼珠子通红,夺路狂奔。
生生逼开董超薛霸二人,头也不回的奔去。
“咻——”
一支箭从林中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径直没入野猪后臀,又从眼眶贯出。
野猪又冲了几步,前腿一软,栽倒在地,滑出去丈许,撞在一棵松树上,树身一震,松针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