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私底下帮武大递过消息。如此他就是李继业阳谷县势力的的第三号人物。
——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正好牵制他的顶头上司刘都头。
刘都头不需要王癞子开口。他已经是今非昔比的人了,从队正到都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识时务。
他转过身来,正对武大,抱拳,腰杆微微弯了半分。低头道。
“我刘某糊涂。以后阳谷县的事,还是以武大哥哥为主。我刘某人,听哥哥的。”
武大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他的拳头,脸上的憨笑更浓了,语气诚恳得像是真心在替刘都头着想道。
“刘都头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都是替恩公办事,哪有谁为主谁为辅的道理。
日后凡事商量着来,你我齐心协力,把阳谷县这摊子事办妥了,便是替恩公分忧了,你说是不是?”
刘都头抬起头,看着武大那张诚恳的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不是因为他狠,是因为他从来不狠。
刘都头把拳头松了,顺势拍了拍武大的小臂,笑着应了两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近日天气渐热”“旧的知县不知去往何方”之类的闲话。
几句过后,武大便拱了拱手,说要回铺子看看,转身往紫石街方向走去。
他走了七八步,忽然脚步一顿,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轻声道。
“对了。最新来的知县,听说跟慕容知府有些干系。到时候,咱们还要一起迎接才是。”
刘都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武大已经转回身去,拢着袖子,迈着那双短腿,一颠一颠地走进了紫石街的阳光里。
王癞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道:“都头,如今他带头出资建寺,镇鬼伏魔,又兼着生药铺子乐善好施,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说他身虽小如寸钉,却有镇魔之威。如今都叫他‘镇魔钉’武大。”
刘都头望着那个矮小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良久,他叹了口气,喃喃道:“镇魔钉……谁沾谁被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