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李继业道。
“在此泰然自若,无一丝愧疚之意。又能详述我弟临终遗言,知我弟壮烈身死、杀身成义。
心怀仁义之念,全我弟临终遗言。”
他的手落下来,指向桌上那排银锭。闷声道。
“……来接济我一二。不是见我弟舍义,叹为惋惜。何必如此行径?”
堂屋又安静了。
陈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亲兄弟,知道他弟弟的秉性。”
那声音虽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人反驳。
李继业放下茶碗,虎目看向武大,目光平静。抬手,再次点了点桌上的银锭,问道。
“那这钱,你是要,还是不要?那人,你是生,还是不生。
给,还是不给?”
…
“不生!”
一声软糯中带着戾气的嗓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像一把裹了蜜的刀,划破了堂屋里那凝滞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
潘金莲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
她小脸儿桃红,泪眼婆娑,睫毛细密如扇,挂着一层细碎的水珠,像是春日梨花上凝的露。
乌黑的秀发从银簪里挣脱了几缕,散在鬓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嫩。
她走路的步子不大,却迈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踉踉跄跄的,身子却努力挺直,要把自己“壮大”起来。
可再怎么壮,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妇人。纤细,柔弱,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咬牙弹回来的柳条。
堂屋里几个男子见了,都不自觉地吸了一口冷气,从心口暖到肾里,缓缓地吐出一股热气,
屋内的空气一下子燥热了几分。
“扑通——”
潘金莲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贴着砖面。
她忍住了哭声,喉咙里却还是溢出断断续续的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雀。
“我见官人,以为是能救我于水火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