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撕下一块牛肉,慢慢嚼着,目光在队伍中扫过。
随着走南闯北,手底下的人越来越杂,以后成分也会更加繁杂。当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时,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抱团。
——一方面取暖,一方面寻找认同感。如此,不论自身还是这些人,是主观还是无意,便产生了派系。
比如青州以白虎山为首的老人,以李家为首的华州亲族,以溃兵残将汇聚的散卒,以河北难民组团的流民。
方言、习俗、身份、等级,会天然地把人分开。
这也是他不断保持动态的原因之一——不在开局立业之时尽可能塞入不同的人,等后面某一两派垄断了中高位,再想动就难了。
李继业饮了口酒,思绪被杯中酒液吸引。
黄酒。
色泽琥珀,清澈透亮,入口绵软,先是淡淡的甜,随后一股米香在舌根散开,再往下咽时,一股暖意从胸口升起来。
说不上多烈,十六七八的度数,但后劲儿大,像北方的春风——吹的时候不觉得,走着走着就醉了。
他等店家上菜时,问道:“这酒唤何名?”
店家一边放下菜,一边笑迎道:“这酒小的取名叫透瓶香。老客喜欢叫出门倒。客官喜欢,我再送客官几瓶。
但切忌不要多喝。这酒前期口味好,但后劲醉人。
我这店往来都是游客,吃完酒大多要赶路,血走全身,就更容易醉了。
所以小的叮嘱客官,最好不要饮过三碗。”
李继业闻言一笑,放下酒碗,突然问道:“这酒方卖吗?”
店家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汉!今日这酒食都算在小的身上,全当小的宴请贵客临门。
若说这酒方,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可毕竟是家父一生心血琢磨出来的,留于此店,想做传家之宝。
若不是如此,小的何必在这赶路的地界卖这醉倒人的东西?”
李继业不禁一叹。
随着身边人数越来越多,自身威望越来越厚,寻常人便是搭话,也不禁想歪了。
这也是为何如此多的人追寻权力——当对另一个同样拥有智慧的生物能够生杀予夺时,那种感觉颇为奇妙。
当然,还有另一点——他手下一干人等,过于凶神恶煞。
李继业抬手阻止了起身欲言的莽撞承业,摇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