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泽陡然睁开双眼。
没有声响。
太静了。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月亮挂在树梢,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老人掀开被子,起身,穿鞋。动作很慢,他一边踱着步,一边唤道。
“来人。”
没有人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灯台。灯罩摘下。
火折子在他手里转了两转,才打着。那一点火星落在灯芯上,烧了许久,才慢慢亮起来。
火光一跳一跳的,把房间里那些熟悉的物什一件件从黑暗里拉出来。
——床、柜、桌、椅、屏风、书架。
柴安泽余光随意一瞥,一人影“撞”入眼中。
他的手立时搭在桌上,稳住心神。闭着眼,呼吸急促,随即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鼻中呼出。
睁开眼。
他转身,走回床前。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抖开,披在肩上,系好腰带。又拿起帽子,正了正,戴在头上。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席。他低头看了看衣襟,伸手抚平那几道褶皱,又整了整袖口。
然后,他转身,走到桌前。
老人的手探向茶壶。壶身温热——他的手立时顿了一顿。
随即他提起壶,先给桌前那人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茶水入杯,清亮,带着微微的热气。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满饮一杯。
他闭眼感受着茶水的温润,侵透肺腑,方才笑叹道。
“阁下,好深的定力。”
李继业慢悠悠地饮着茶,也笑道。
“崇义公才是老当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