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李继业掀开他身上的薄被,露出缠着布条的伤口。
他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按了按,然后打开布袋,取出膏药,小心翼翼地敷上。
那动作很轻,很稳。
蓝羽咬着牙,忍着疼,眼睛却一直盯着李继业的脸。月光下,那张脸专注而平静。
敷完药,李继业又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向下一个。
“沈雨学。”
“赵方定。”
“孙勇嘉。”
“程门。”
“刘不为。”
……
叫醒,涂药,再叫醒,再涂药。如此重复。
那些被敷了药的,也许是疼的,又也许是别的原因,迟迟睡不着。他们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那在月光下漠然忙碌的身影。
那身影从一个到另一个,从不间断。
两百多人的队伍中,随着月如钟走,连鼾声都小了许多。
那些本已熟睡的人,似乎也被这沉默的氛围感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李继业初心本就是为了收拢人心——这一点他很清楚。
可一个个敷下去,心却越来越重。
前世玩骑砍,那些数字般的士兵死了一批还能再招一批。可攻完城尚且要回档。
可此刻面对着这些能叫出名字、能对上脸、能记得他们喜好和来历的人,跟在你身后,随你而死的人——哪能真的不在乎?
他越敷,越是对古代兵法有了别样的理解。
——爱兵如子,用兵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