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知寨的话语落下。
书房之中的气氛,如同被寒风吹过的水面,瞬间凝上了一层薄冰。
窗外寨子里隐隐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吆喝声、军汉们的笑骂声。
——那些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窗内窗外,一墙之隔,恍惚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刘知寨背着窗台,看着眼前那个端坐椅上的年轻人,等着对方的反应。
忽然,李继业动了。缓缓起身。
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可随着他站直身体,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弥漫开来。
那气势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刘知寨一个文人,从未上过战场,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踏过了尸山血海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东西。
李继业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朝着窗口走来,步伐不疾不徐,虎步龙行,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如同踩在刘知寨的心口上。
刘知寨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背脊已紧紧贴在窗框上。
然而李继业的步伐没有停下。
越来越近。
三步。
一步。
一尺。
刘知寨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这个人撞上——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闪避,想让出这个窗口。
就在他忍受不住,侧身退让的那一刻——
李继业恰好在他身侧站定。
不差分毫。
如同丈量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