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与方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洞察一切细微。
他侧身,抬手握住那杆贯入树干的银枪,轻轻一扯。
“嗡——”
银枪从树干中脱出,枪杆颤动,枪尖寒光流转。
他随手一抛,丢给承业道。
“归你了。”
承业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继业又抬手,接过从马尸上坠落的花荣,轻轻放在地上。他看向四儿道。
“承业用枪,他这副甲胄归你。去了箭囊之后,尸首埋了。”
四儿点头,上前接过尸体。
兴奋不已的承业连忙快步上前,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道。
“来来来,我帮你,这甲片可别弄坏了……啧啧,这箭囊里的箭,都是好货色啊……”
十余人纷纷上前,挖坑的挖坑,埋尸的埋尸,手脚利落。
不多时,一处小小的坟堆,便立在了荒草之间。
没有碑,没有名,只有一堆新土,和土上压着的几块石头。
众人围坐在坟堆前。
篝火燃起,马腿和兔肉架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火星。那只黄狐狸被剥了皮,也串在木棍上,烤得焦黄。
承业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
“大哥,你说这花荣,箭术那么厉害,怎么就被你拿下了?”
“因为他枪不在手。”李继业淡淡道:“若他今日骑着马,提着枪,带着箭,正面放对……”
承业诧异地看着他,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嚼完的马肉,含糊道。
“他能赢?”
李继业手中尖刀不停,在烤好的兔肉上轻轻划动。
那刀锋如同活物,沿着肌肉纹理游走,三两下间,一整只兔腿便被分解得骨是骨、肉是肉,整齐地码在削平的树皮上。
他扎起一块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