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青丝,散落在他臂弯间,如瀑布,如流水,如这人间最美的梦碎。
她就这么去了。
带着对夫君的爱,带着对恩公的谢,带着那一句“愿恩公除天下之恶”的祝福。
李继业单手扶腰而立。
一手拄着那杆绿沉枪,枪端杵在血泊之中。
一手抱着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揽在怀中。
他就这样站着,凛然不语。
凛冽的寒风从厅门灌入,吹动他新挽的发髻,吹动她散落的青白丝发,吹动她的衣角,轻轻拂动。
满厅寂静。
良久。
李继业抬起头,望向厅外那昏淡的月光。
脑海中,忽然想起一段话——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部典籍。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本书中的文字。
“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安静的脸。
刀兵已动。
可这地上,何时才能太平?
他不知。
他只知道,他来此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来为这该死的世道……添一把火!!
马蹄声起,赤碳火龙驹感受着他的心意缓缓走来。
李继业轻轻把那具尸体,放在一旁的案上,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她。
然后,他提起枪,翻身上马向厅外走去。
身后,是那片尸山血海种青丝。
身前,是那未到的黎明伴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