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郎君郑天寿,撑了半柱香,才在目睹自己被掏出的脏器后,彻底崩溃。
他死时,眼睛还睁着,望着自己被打开的胸腔,亲眼看着那颗心脏终于停止跳动。
……
香君身旁的水盆,已换了三道。
第一盆,乌黑如墨。
第二盆,赤红似血。
第三盆,终于清澈见底。
她轻轻舒了口气,直起身来,端详着眼前这张脸——
棱角分明,眉目英武,虎目含威。血污尽去后,竟是个如此俊朗的年轻人。
她抿了抿嘴,十指灵巧翻飞,将那已梳理通顺的长发,挽成一个英武的发髻。那发髻高耸,衬得他愈发挺拔,威风凛凛。
时间流逝。
当李继业终于剖完第三人,把那最后一个脏器归位,洗净刀锋上的血迹时——
香君的手,也恰好从他发间收回。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继业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襟,活动了一下脖颈,那新挽的发髻一丝不乱,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换了个人。
——若忽略这一地尸骸,倒真像个正要赴宴的少年将军。
就在这时,四儿大步踏入厅中。
他浑身也是血污,但眼神依旧沉稳,径直走到李继业身前,抱拳道。
“大哥——山下官兵来了。”
李继业头也不回,继续用那块血叠布擦拭着手中的睚眦短刃,接过走水绿沉枪。声音平静。
“来者何人?”
“看其旗号,青州统制,霹雳火秦明。带的人马不少,正在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