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涌出,邓龙黄瞳色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最后映出的,是宝珠寺飞檐后那方沉暗的夜空。
二龙山匪首,“金眼虎”邓龙,毙命。
广场上一片死寂,幸存者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清洗已经结束时,李继业却再次动了。
他缓步走回最初那排被指认后幸存的山匪面前,讲述道。
“你们的大当家的,很聪明。他用你们的罪,换了我一个承诺——放过他那个,由被其淫辱女子所生的儿子。”
话语落,他再次迈步,沿着那排幸存者,缓缓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询问,没有宣告罪状。
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暮色中分外刺耳。
“噗嗤!”
“噗嗤!”
……
每经过一排人。便有一次利刃入体的闷响,一次生命终结的抽搐。被选中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多的惨叫。
一圈走完,李继业收刀而立。幸存者的队伍里,又无声无息地倒下了四人。
他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所有幸存者,随意道。
“我答应了邓龙,若他儿子不该死,便让他活。
——我,从不食言。”
刚刚死去的四人,是在他走过时,于“观面”等词条的感知下,依旧能清晰捕捉到针对他最直接的恨意,也最浓烈恶意的人。
至于这四人其中是否有他邓龙的儿子,他并不清楚,也不在乎。
若是,那便是他该死。若不是,那便是他该活。
说完的李继业,不再看广场上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的幸存者们。
转身踩着沾染了更多鲜血的青石地砖,迎着宝珠寺大雄宝殿内那亘古不变的佛祖,径直走了进去。
虎皮裘衣的背影,很快融入殿内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殿外寒风卷过广场,带着刺鼻的血腥,也带出来劫后余生者压抑到极致的呼气声。
唯有那尊蒙尘的佛祖,依旧低眉垂目,唇边含笑,慈悲地凝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