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我感觉,大哥心里,似乎并未真将这‘夺天下’当成一件非做不可,必须倾尽所有去谋划的‘实事’来办。
总感觉有些…”
他斟酌着用词,略显迟疑道。
“……轻浮了。”
“轻浮?”李继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露出思索的神情。
李四儿点点头,坦诚道:“我也说不太清。
就是觉得大哥行事,固然步步为营,杀伐果断。
但于这‘大业’根本,却好似隔了一层,并未真正沉下心来,细细谋划根基、钱粮、兵马、人心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更多是凭借过人武勇与机变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故而我和承业,还有疤脸哥,虽然跟着大哥,心里也信服大哥,却从未敢多问‘我们具体该如何做’。
也不敢贸然劝谏什么,只怕……只怕大哥心中另有乾坤,我们眼界太浅,说错了反添乱。”
李继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笑声在夜风中传开道。
“原来如此……是有些‘轻浮’。难怪你们一路只是跟随,却从不深问。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未尽到引领之责。”
疤脸儿在一旁听了,连忙打圆场,谄笑道。
“李爷言重了!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咱们这一路从关中到山东,见识了各色人物风土,官匪民情,这不就是最好的‘看书’吗?
李爷您天纵奇才,心思深沉,定是想多看、多听、多琢磨,把这条路瞧得更真切了,才好决定怎么走、往哪儿走!
我们几个,自然是李爷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无二话!”
李继业看了疤脸儿一眼,知道他是圆滑凑趣,却也未必没有几分真心。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我们这一路,从西到东,形形色色的人见了许多,该杀的不该杀的,手上也都沾了血。
你们觉得,这世道下的寻常百姓,活的……苦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疤脸儿年纪稍长,阅历多些,迟疑着开口道。
“这个……苦自然是苦的。尤其是近十几二十年,天灾人祸多了些,官府盘剥也狠了些,日子是越发难熬。
不过……这世道嘛,自古以来,都是这般的。”
李继业点头道:“从来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