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直起身,看向阎平生与曹猛:
“这第三步,也就是交托给你们二人的死令。”
“外围的包围圈一被撕开,你们即刻趁乱潜入玉沙城!阎叔,进了城,你要把这城外的利害关系、天狼人的死穴,当着且弥国主的面,说个通透。”
“不用顾忌他的脸面。逼他发兵出城!”
阎平生眼皮微合,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周起目光一转,落在曹猛身上:
“曹猛,此战你为先锋。必须死守卫凌教你的法子。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逞强恋战。只要能将天狼人逼退,解了玉沙的围,便是大功一件。”
曹猛仰天长笑出声:
“大人您只管放一百个心!俺老曹把话撂这儿,定然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不把那帮天狼崽子打得尿裤子,俺提头来见!”
诸事交代完毕,一文一武领了令,卫凌与桑蠡各自心中有了丘壑。
这场西出且弥、釜底抽薪的大戏,至此算是排布得严丝合缝了。
堂内的气氛渐渐松弛了半分。
一直负手旁听的陈醉,却在此时从座上起身,朝前迈了半步。
“大人。此局布置得极为精妙,确已可破。”陈醉抖了抖袖袍,道,
“但陈某今日,要斗胆多问一句。”
喀思雅身子一僵,愣愣地望向这灰袍谋士。
陈醉半侧过身,直指那西域堪舆图:
“这趟解围退敌,咱们仰仗的是桑公子的商贾之利、是离间的诛心之计、是卫将军的奇门军阵。”
他逼视着喀思雅,“可郡主有没有想过。今日这局解了,那天狼人,会因此而死绝吗?”
“待到三月之后呢?”
“一年之后呢?”
“等到阿勒坦老贼休养生息,卷土重来,再次兵临城下。到了那一日,你们且弥,还能拿什么去挡这第二次落下来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