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信了。
因为这个小李说话的时候眼圈泛红，语气急切，跟他在面摊上说起木白时一模一样。
“你祖父真有那么大本事？”
小李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很：“我祖父要是没本事，当年洪武爷打天下的时候，谁给伤兵治的？您二位走快些，山路天黑就不好走了。”
老张加快步子，随口跟秦少嘀咕：“孙大人应该能理解我让他在那等我吧？”
秦少笑了笑。
“你以为孙大人是谁？那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人物。”
走在前面的小李听着两人的对话，脸朝前，嘴一直没合拢过。
还真是重感情。
说祖父是神医这种鬼话都信了，还自己把武器扔了，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回忆了一下——宫门口那会儿，这老头听说有人能治木大人的伤，二话不说就要走。那个年轻的倒是拉了一把，老头直接甩开胳膊，说“木大人在地牢里差点死了，能多一个法子就多一个法子”。
年轻的拦不住，只好跟上。
老头走之前把一把生锈的破刀放在了石墩子上。
小李当时差点笑出声。
“诶！还有多久到你家啊？”老张催了一嗓子。
小李赶忙收起表情，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缩着肩膀回头：“快到了快到了，我祖父不喜欢步入世俗，所以住在山上。”
秦少撇了撇嘴。
“我们扬州的百姓巴不得出山呢，你们这还主动待在山里。”
老张倒是一脸感慨：“果然这种厉害的人物都是住在山上的。”
小李赶紧转过头去。
不能笑。
现在还不能笑。
他默念了三遍，使劲咬住下唇。
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渐渐高过了人头。秦少不动声色地扫了几眼周围的地形——左侧是缓坡，灌木密实；右侧山体陡峭，爬上去没可能。路只有一条，前后窄中间宽，标准的口袋地形。
毛骧说过，走陌生路，先看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