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长,尺把出头,刃口新磨过的,反着下午的光。
他回忆起二十年前刚进都察院的样子。八品承事郎,青布官袍洗得发白,每天卯时不到就到值房,桌上放一杯凉茶、一叠公文,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会儿他的膝盖不疼。
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舔鞋。
孙冉在门口看着陈副都御史的背影。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条在雨里淋了一夜的老狗,毛都贴着皮肉,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他要干嘛?”老张压着声问了一句。
孙冉没回答。
他在算。
胡惟庸丢出刀的意思很明白——要么陈副都御史提刀来杀自己,要么——
陈副都御史弯下腰。
手指碰到了刀柄。
老张的钝刀已经横在身前了。秦少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重心压到前脚掌上。
陈副都御史的手指扣住刀柄,一点一点把刀握紧。
他站了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
胡惟庸的侍卫们已经散开站位了,有两个摸上了刀柄,有一个开始朝大门方向靠。
陈副都御史握着刀,转过身。
面朝大门口。
面朝孙冉。
孙冉站在那儿没动。
两个人隔着整座院子对视。
陈副都御史往前走了一步。
老张横刀挡在孙冉前面。
陈副都御史又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