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义庄。
两匹马在门口急停,马蹄刨出一片泥水。
这地方孙冉以前没来过,但光看那扇歪斜的木门和门楣上褪色的“义庄”二字,胃里就翻了一下。
义庄是停放无主尸体的地方。
没人认领的死人,才会被送到这里。
老张第一个跳下马,瘸腿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没停,直接朝门里冲。
“张叔!”秦少追上去拽住他胳膊,“别莽,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老张甩开他的手:“木尚书要是在里面——”
“那更不能莽。”孙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张前面,伸手挡住他。
“听我说。”
老张的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动。
孙冉压低声音:“信上写的是'事毕,人送城西义庄'。事毕——什么事?带走木白是今天早上的事,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老张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只是把人藏在这里,木白可能还活着。”
孙冉说完这句话,自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可能。
只是可能。
他推开义庄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里面很暗,只有屋顶几块破瓦漏下来的光线,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地上摆着七八张木板,有的上面盖着白布,有的空着。
孙冉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白布下面是个干瘦的老头,面色青灰,死了不止一天。
第二张,空的。
第三张,一个年轻女人,脖子上有淤痕。
第四张——
孙冉的脚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