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陈夫人。
“你觉得我能看见什么?”
陈夫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两步,挡在正房门口,双手撑着门框。
“你不能进去!这是内宅!大明律——”
“大明律第几条?”孙冉打断她,“你给我念念。”
陈夫人张了张嘴,念不出来。
孙冉往前走了一步。
“我帮你念。大明律,刑律,受赃条:凡官吏受财枉法者,一贯以下杖七十,八十贯绞。”
他又走了一步。
“你家这院子里我随便指指就指出来三百多两的东西。你老爷一年俸禄四百两,这宅子买下来少说两千两,装修再加一千,你们住了几年了?”
陈夫人的后背贴上了门框。
“我……我们家有祖产!”
“哦?”孙冉站住了,“哪里的祖产?田契在哪儿?地契在哪儿?拿出来我看看。”
陈夫人说不出话了。
老张在后面看着,心里头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他跟了孙家这么多年,见过孙冉在金殿上骂朱元璋,见过他在扬州跟秦白对峙,见过他在沙漠里断了胳膊还能笑。
但这种不动刀不动枪、三句话把人逼到墙角的本事,每次看都觉得过瘾。
孙冉没再逼她。
他绕过陈夫人,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你——!”
陈夫人想拦,老张往前一站,钝刀往腰间一拍,“咣”的一声闷响。
陈夫人的脚钉在了地上。
正房里头,孙冉环顾四周。
红木家具,一套八件,成色极新。墙上挂着两幅字画,落款是当朝翰林的名字。博古架上摆着十几件瓷器玉器,有几件一看釉色就是官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