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
他在庆功宴上指着皇帝鼻子骂了三次“朱重八”,搁正常皇帝早砍了。朱元璋不但没砍,还准了毛骧的请求,甚至主动散了庆功宴。
这不对。
朱元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他让步,一定是因为让步本身比翻脸更划算。
那“单独觐见”这四个字——
是补偿?
还是算账?
朱元璋搁下茶碗,声音很淡。
“下去吧。”
三个字,没有指名道姓,但殿里所有人都在动了。文臣武将鱼贯而出,脚步声杂而低。孙冉跟在人群末尾,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后脑勺上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终于散去。
冷风灌进来。
灵州的雪还在下。
孙冉攥了攥拳头,往营帐的方向走。
想不通的事先不想。
——
第二天天没亮,营地就热闹起来了。
孙冉被外头的动静吵醒,掀开帐帘一看,队伍已经在集结了。
所有人都裹上了厚棉衣。
这批棉衣是木白在后方拼了命赶制出来的——蒸汽织机日夜不停,工匠们干到手上起燎泡,才在入冬前凑齐了数千件。孙冉看着那些崭新的棉布在雪地里排成一片,脑子里晃过木白趴在织机旁睡着的样子。
队伍前头,朱元璋穿着大氅站在风口。
他走到毛骧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