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活着。从沙尘暴里活着出来了。刀砍不死,箭射不死,沙子埋不死。
老张笑。左依笑。毛骧没笑,但嘴角的线条松了。
孙冉没有笑。
他站在巨石边上,左手扶着冰凉的石壁,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月光照亮的大漠。
无边无际。
分不清哪里是地平线,哪里是天。
白天的追兵是甩掉了。沙尘暴也扛过去了。
然后呢?
两个水囊。
四个人。两匹马。
从这里回灵州,少说十天。
两个水囊撑不过三天。
“毛骧。”孙冉开口。
毛骧转过头。
“你还记得我们该往哪走吗?”
毛骧抬左手,指了个方向。
月光下,那个方向和其他方向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沙,一样的碎石,一样的空旷。
“那边。那就是我们最开始的来时路。”
孙冉愣了一下。
沙尘暴改变了地形,掩埋了脚印,抹掉了所有标识。手里没有地图,头顶只有月亮和星星。
毛骧凭什么确定方向?
孙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生在现代。手机导航,车载GPS,出门从不看太阳。东南西北,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