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嗓子哑得很。“左手。”
孙冉站在马旁边。抬起头。
左手握住了老张的右手。
掌心贴着掌心。一只手热。一只手凉。
孙冉的脚踩上马镫。左手攥住老张的手往上借力。右脚蹬地。
身子起了半截。
没上去。
一条胳膊发不出够用的力,身子歪了一下,脚从马镫上滑了下来。
老张的身子被带得往左一斜。鞍上坐不稳了,腰杆子往外晃。
上一次在金陵出发的时候,也是这个架势——孙冉抓着老张的手往上爬,结果两个人一起从马上滚了下来,摔了一身灰。
毛骧在前面看见了,没说话。
左依也看见了。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
老张的身子歪到了快要掉下马的角度。腰上的劲快撑不住了。
脑子里闪过了上次的画面。两个人双双从马背上摔下去,滚成一团。孙大人骂他,他也骂孙大人,然后两个人灰头土脸地重新上马。
那时候孙大人还有两只手。
老张的左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
十根指头同时攥住了孙冉的左手。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骨头硌着骨头。
身子被拽得往马下面倾了大半。背上的肌肉绷成铁条。腰杆子拧着,靠大腿死死夹住马腹,才没有掉下去。
老张的牙咬着。腮帮子的肉鼓起来。
两只手拼命地往上拽。
不松。
这次不松。
孙冉的左脚再次踩上马镫。左手被两只粗糙的大手攥着。
往上。
脚蹬地。腰发力。左臂绷直了。
老张的劲道从手掌里传过来。不大。但稳。一寸一寸地把人往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