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扫了一圈帐里的人。
毛骧站在门口,绣春刀还拖在手里,刀尖上的血干成了黑色。
左依靠在帐柱上,右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那个肩膀上插着箭杆的锦衣卫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烤羊。
老张蹲在李四旁边,一只手搭在李四肩上,另一只手不停地搓裤腿。
所有人都在看桌上的东西。
没人动。
孙冉把酒坛搁在桌上,拿起一块烤羊肉,撕了一口。
凉的。油脂凝在表面,嚼起来有点硬。
但肉味在嘴里炸开的那一瞬间,孙冉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太久没吃东西了。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抬头看着门口的毛骧和左依。
“来都来了,难道直接就走?”
毛骧的喉结滚了一下。
左依的肚子又叫了。
老张从李四身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对啊,你们还没吃呢吧?”
毛骧和左依还在原地杵着。
两个人的脚都没挪。
不是不想吃。
刚死了三个兄弟,尸体还在外面躺着,血都没干透。这时候坐下来大吃大喝,总觉得——
孙冉没再看他们。
他用左手端起一碗酒,走到李四面前,蹲下来。
“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