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
眼睛盯着院子外面的黑暗。
他在守夜。
从东昌府到扬州,从金陵到灵州。每一个夜晚,老张都在守。
……
灵州。
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老张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
“到了到了!”他在马背上伸长脖子,手搭凉棚往前看,“大人你瞅,那城墙虽然不咋地,但好歹算个落脚的地方!”
孙冉坐在老张身后,目光掠过灵州城头。
黄土夯筑的矮墙,角楼歪了一半。城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兵,有的靠墙蹲着嗑瓜子,有的蹲在阴凉底下掰指甲。
枪矛竖在墙根,上面挂着一双布鞋。
【孙冉:好家伙,边防重镇,军纪涣散成这样。老朱要是亲眼看见,怕是得当场气死。】
三匹马走到城门口,还没停稳。
“站住!”
一个歪戴着头盔的护卫横着长枪拦过来,枪杆子差点怼到马鼻子上。枣红马受惊侧了一步,老张骂了一声“操”,死命勒住缰绳。
“你们是干什么的?”护卫上下打量三人,目光在孙冉和老张的布衣上停了三秒,又扫了一眼毛骧,语气傲慢,“有路引吗?”
老张抢先开口:“俺们到这来还需要路引?”
护卫的脸沉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杆子往地上一杵,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谁?来了就要守规矩!”
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城门口蹲着嗑瓜子的几个兵纷纷扭头看过来,有的还站起身,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孙冉拍了拍老张的后背,示意他别说话。
他从马背上滑下来——姿势依然不怎么好看——走上前两步,语气平和。
“这位卫士,我们是皇上派来的,身上并未携带路引。可否通融,让我们进去?”
护卫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