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切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落在桌面上。
孙冉坐在石桌边,手里捏着粗瓷茶碗。老张坐在对面,正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地码成两排,码完了又推倒,推倒了再码。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蛐蛐在墙根底下叫唤。
茶是刚泡的。
老张用掌柜送的新茶叶,特意多抓了两把。他说这茶贵,得泡浓点才对得起那价钱。结果泡出来的茶汤跟锅底灰似的。
孙冉端起碗,吹了一口,没喝。
太烫了。
他就那么端着,看着碗里的茶叶一片片沉下去。
院子外面,巷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三下。
铁靴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带着军人特有的分量。
孙冉放下茶碗。
“走吧。”
老张正往嘴里扔花生米,动作一顿。
“啊?茶还没喝呢。”
“太烫了,先不喝了。”孙冉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
老张看着杯里刚倒好的浓茶,那茶汤还在冒着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大人。”老张忽然开口。
孙冉回头。
“你知不知道关二爷温酒斩华雄?”
孙冉脚步停住。
老张咧开嘴,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人家关二爷出去砍人,回来酒都没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