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走到儿子面前,颤抖着手,摸了摸秦少沾满泥垢的脑袋。
“好……好啊。”
秦怡的声音哽咽,“少儿,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丈夫:“等你爹醒了,知道他儿子是个能护住百姓的爷们儿,他指不定得多高兴……咱们秦家,没出孬种。”
秦少吸了吸鼻子,把那方大印放在桌上,眼神里的稚气,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战火烧了个干净。
……
扬州知府衙门。
孙冉正指挥着几个衙役把被砸烂的公案桌拼起来。
“轻点!这可是紫檀木的,虽说是前朝的旧物,但好歹能充个门面。”孙冉心疼地直咧嘴。
这衙门穷得叮当响。
“孙大人,好雅兴。”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股还没散尽的寒气。
孙冉浑身一激灵,手里半截桌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毛骧站在大堂门口。
晨光打在毛骧的侧脸上,一半明媚,一半阴森。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没有鞘的短刀,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冉的……脖子?
“毛……毛大人?”
孙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冷冰冰的墙上。
他不是怕死。
系统里那九十多条命在那摆着呢,真要死,他孙冉能变着花样死给别人看。
但他怕死得不值。
现在扬州刚刚有所起色,那几百张嘴等着吃饭,那被杨宪搞乱的吏治等着梳理。要是这时候被毛骧这个刚死了兄弟的疯子一刀捅了,那这大好局面,岂不可惜?
“毛大人,有话好说。”孙冉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堂,“这衙门里就剩这几根烂木头了,您要是看上啥,尽管拿,千万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