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翻转。
当刀柄再次落入他掌心时,握刀的姿势已经从反手变成了正手。
这是进攻的姿态。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老陌的声音沙哑,“没想到,你也成了官人的一条狗。”
毛骧眉头微微皱起。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瞬间化为一把出鞘的利刃。
“老陌,五年前我就劝过你。”
毛骧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那里挂着一把制式的绣春刀,“金盆洗手,回老家种地,或许还能得个善终。为何还要执迷不悟,给杨宪卖命?”
“金盆洗手?”
老陌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癫狂。
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那个空洞洞的眼眶,黑洞洞的窟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毛骧,你忘了我这只眼睛是怎么没的吗?”
“那天,我就在街上多看了那个侯爷一眼!就一眼啊!!”
老陌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个狗杂种,让人按住我,用银勺子,硬生生把我的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他说,贱民不配直视贵人!”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天底下的达官贵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
毛骧沉默了。
他和老陌是旧识。当年的老陌,也是个仗义疏财的江湖汉子,直到那场变故,彻底扭曲了他的人性。
“所以,这就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毛骧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重伤垂死的老张和秦白,“他们也是你要杀的权贵?”
“只要是拦路的,都该死!”
老陌的情绪已经失控,他挥舞着手中的钝刀,“这世上,只有杨大人不嫌弃我是个残废!只有杨大人把我当人看!他说过,只要我帮他做事,总有一天,他会让我把那些侯爷公爵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