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从炕上爬起来揉着眼。
“奶,我要吃肉。”
“吃什么肉!家里还有三个窝头,泡开水吃了赶紧滚去上学!”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
秦淮茹已经穿好了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
她蹲在门口刷牙缸子,嘴里的牙粉都是上个月从三大妈那里借的。
肉香钻进鼻子里,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眼眶无声地红了一圈。
这个月的基本工资还没发,上个月的奖金全扣了。
家里的副食本上只剩下二两豆油和半斤粗粮的额度。
秦淮茹把牙缸子里的水一口吐掉,抹了把脸往厂里的方向走。
她现在连多看后院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前院。
阎阜贵正拿着搪瓷缸子接自来水。
闻到那肉香,他吧嗒了两下嘴。
“老婆子,咱家还有几张肉票?”
三大妈从屋里探头。
“就剩二两的了,这月还得留着买骨头熬汤。”
阎阜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人家陈厂长一顿早饭的油水,搁咱家够吃半个月的。”
阎解成推着自行车出来,身上穿着红星电子厂统一发的藏蓝色新工装。
胸口别着那枚白底红字的厂牌,擦得锃亮。
“爸,您别算这账了,人家是厂长,挣的是脑子钱。”
“我今天得早点到厂里,陈厂长说九寸机的总装线今天要出第一批合格品。”
阎解成蹬上车就走,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