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下半年，国家政策眼瞅着就要松动了。
老百姓压抑了快十年的消费念想，到时候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爆发出来。
谁手里攥着现货，谁就能把市场拿捏得死死的。
陈才转身走上办公楼二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那张气派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几份待批的文件。他坐进真皮转椅里，拿起钢笔开始审批报销单。
快到晌午，厂食堂的大师傅老张敲门走了进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
“陈厂长，中午的伙食都备好了。按您的吩咐，今儿个炖了白菜猪肉粉条，白面馒头管够！”
陈才放下手里的钢笔，沉声交代：“给工人们打菜的时候，勺子端稳了，手不要抖。谁要是吃不饱，干活没力气，我可拿你是问。”
老张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您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克扣工人的口粮！”
陈才从抽屉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你去供销社买两罐麦乳精，下午给李教授他们实验室送去，让他们补补身子。”
老张双手接过钱，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陈才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的工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盼头。
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算奢望的年头，红星厂，就是四九城里头最硬的铁饭碗。
下午三点，大顺推着摩托车来到了办公楼下。
“陈哥，佛爷那边派人过来了。”
陈才快步走下楼，一个穿着黑棉袄的小年轻正候在门卫室，看到陈才，立刻迎了上来。
“才爷，佛爷让我给您带个话。”小年轻压低了声音，“您要找的那些废旧收音机零件，有眉目了。”
陈才眼神一亮：“具体在什么地方？”
“东直门外那个废弃的红星木材厂库房里。”小年轻凑近了说，“那地方以前是个无线电维修站，里头堆了上万个报废的可变电容和磁棒。看场子的是个退伍的伤残老兵。”
陈才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前门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佛爷，这事儿办得漂亮。我明天亲自去一趟木材厂。”
小年轻拿着烟，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才看着大门那灰白的水泥柱子，心里有了底。收音机零件搞定，意味着基础元器件这块拼图，总算是补齐了。
傍晚五点，下班的铃声在红星厂上空拉响。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厂门，陈才没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