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当时,抵得上半个月工资了。大顺几人死活不敢要,最后被陈才板着脸硬塞进口袋里。
苏婉宁换上陈才年前给她买的红色呢子大衣,气质清冷中透着温柔,走在雪地里明艳动人。两人推着二八大杠,去给厂里的老专家拜年。
初二回娘家。
因为苏婉宁家里的成分问题,亲戚早断了走动。陈才也不在意,推着车带她去供销社扫货。
买了一大兜子瓜子糖果,在南锣鼓巷里遇到熟人就发一把。没半天,红星厂陈厂长敞亮大气的名声,在整条街都传开了,连居委会的大妈看到陈才,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过年的这几天,陈才关在屋里画图纸。
全是明年扩建的洁净车间设计图。虽然这年月的材料跟不上,但凭着绝对空间里的后世资料,他硬是用现有的工艺,搭出了包含通风管道、防静电地坪和无尘区的顶级车间架构。
苏婉宁就坐在炉子旁看书复习。两人各自忙碌,偶尔相视一笑,这平平淡淡的烟火气,是陈才最珍视的宝贝。
正月初六。
陈才把副厂长老赵叫到家里开了个碰头会。
“老赵,通知所有骨干,初七必须全员到岗。”陈才敲了敲桌子,眼神锐利,“咱们第一批二十寸彩电,要在元宵节前下线三十台!轻工业部的老局长盯着咱们呢,必须亮出真本事!”
老赵拍着胸脯打包票:“厂长您把心放肚子里,机器过年都没敢落下保养,就等通电了!”
初七一早,红星厂大门敞开。
工人们穿着厚实的棉服,精神抖擞地踏进厂区。过年吃得饱睡得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干劲。
陈才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这支队伍。大时代的车轮,就在这平平常常的脚步声中,开始加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钥匙。这份跨越时代的无限物资,就是他撬动天下的杠杆。
下午,大顺满头大汗地跑进车间:“厂长!门房有个天津口音的人找您,说姓乔!”
陈才眼睛一亮。乔爷来了,特种钢有戏了!
他快步走到门房。乔爷穿着厚黑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正冻得直搓手。一见陈才,立马迎上来讨好地笑。
“陈爷,给您拜个晚年!您托佛爷打听的钢材,有眉目了。”
乔爷左右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唐山那边有个战备废库。里头压着几百吨当年援建剩下的特种防锈钢。账面上早平了,现在有条地头蛇想偷偷脱手换钱。”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市的无主之物,正是他要的机会。
“对面怎么咬价?”
乔爷吞了口唾沫,比了三根手指:“三万块现大洋!或者一万斤全国通用粮票,外加五百张工业券!”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能惊动局子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