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要两罐红烧肉的!”
“同志,你们这还有牛肉的吗?”
“牛肉的卖完了,后天到!”
“那我后天再来!你可得给我留两罐啊!”
“留不了,先到先得!”
铁皮罐头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得很。
钱在这个年头不是最值钱的东西,但红河罐头正在改变这个规矩。
不要票,拿钱就能买到真正的纯肉罐头。
这在一九七七年的北京城里,已经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了。
陈才吃完包子,擦了擦手,站起来准备走。
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穿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
那人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棵大白菜。
看穿着打扮是普通市民。
但陈才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人的鞋。
黑色三接头皮鞋。
鞋面擦得很亮,但鞋底磨损不大,几乎是新的。
买大白菜的普通市民,穿一双几乎全新的三接头皮鞋。
这年头,三接头皮鞋十六块钱一双,还得凭工业券,供销社里长年断货。
穿得起这鞋的人,不是机关干部就是体制内的人。
陈才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心里却记住了这张脸。
不是赵建军。
是个新面孔。
周明远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