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火车站出站口。
人流如潮。
陈才拎着一个旧帆布包走在前面。
苏婉宁紧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装有父亲案件卷宗副本的牛皮纸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从北京到上海,硬座车厢坐了一夜,腰都直不起来。
但她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一趟,是她父亲平反的最后一块拼图。
“先找个地方住下,下午再去拜访冯老先生。”
陈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
苏婉宁点点头。
她知道,陈才已经提前给冯守正寄了信。
信里没有直接提苏家的案子,只是以“北大学生”“吴培元介绍”的名义,说想请教关于公私合营时期民族资本家定性问题的学术问题。
这是陈才的策略。
不求人,而是给对方一个“学术交流”的台阶。
两人刚走出站台的阴影,迎面就是上海冬日的阳光。
比北京暖和一些,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怀里的文件袋。
就在这时。
陈才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不远处一个馄饨摊后面。
那里蹲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碗假装吃馄饨。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陈才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