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弹了弹烟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外宾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机器是国家花外汇买的,赵厅长让他们来,是履行售后服务合同。”
“咱们出钱的是甲方,他们干活的是乙方。”
“哪有甲方看乙方脸色的道理?”
这一套后世的商业理论抛出来,直接把那个年代习惯了“洋大人”思维的翻译给砸懵了。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叫甲方乙方,但陈才身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却让他心里发虚。
最后,还是那个海因里希看出了气氛不对。
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看懂表情。
这个年轻的中国厂长,很强势。
他拍了拍翻译的肩膀,示意他如实翻译。
翻译结结巴巴地把陈才的话大概转述了一下,当然,语气委婉了不少。
没想到,海因里希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冲着陈才竖了个大拇指。
“Gut!Verygut!”
……
半小时后。
食品厂的车间里。
那两台德国机器已经在轰鸣运转了。
海因里希和施密特穿着蓝色的工装,正满头大汗地拿着扳手和万用表,在机器旁边调试参数。
陈才站在旁边,刘建国拿着个小本子跟在屁股后面记。
“看清楚了没?”
陈才指着海因里希刚才拧过的一个阀门。
“那是真空泵的气压调节阀。”
“咱们这儿海拔有点高,气压跟平原不一样。”
“要是按照说明书上的死参数来,罐头容易封不严实,或者把铁皮吸瘪了。”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